陆景铭心想,反正那些药材自己留着也没用,不如问问价。

  “老板,我还有些药材,你收不收?”

  店主正低头打包,闻言抬眼瞥了瞥他,语气有些敷衍:“什么药材啊?我这儿可不是什么都收……”

  话没说完,他看见陆景铭取下了背上的双肩包,从包里掏出一个比包还大的编织袋。

  袋口解开。

  一堆混装在一起的药材呈现在眼前。

  大多是杜仲皮,还混合着天麻、黄精等一些秦岭山里常见的中药材。

  店主随手拿起一块天麻,对着光看,又掰下一小块杜仲皮,手指搓了搓,放到鼻尖闻。

  “这……”他声音有点抖,“这些是野生的?”

  “山上采的。”陆景铭实话实说。

  确实是“山贼从山上采的”。

  当店主看到压在下面的灵芝时,眼神完全变了。

  “小伙,这些……你还有多少?”

  “就这些。”陆景铭拍拍背包,“家里老人以前采的,存了好些年,最近收拾老屋翻出来的。”

  店主深吸一口气:“这样,我给你报个实价,杜仲皮不值钱,野生的一斤也就十五块。黄精好些,干的八十。天麻最贵,野生的现在市面上少见,你这品相……我出三百五一斤。”

  最后,他才拿起一朵红褐色的灵芝:“至于这个……虽然是赤芝,但这是真正的野生赤芝!现在人工种植的赤芝遍地都是,可野生的……我上次见到还是三年前!”

  “多少钱?”

  听他这么说,陆景铭也来了兴趣,张口问道

  店主犹豫了一下,挑出编织袋里的灵芝:“你这些品质不一,还有些被虫蛀了,这样,统一两千一斤,你看怎么样?”

  陆景铭没想到这些在东汉随手可得的药材,在现代这么值钱。

  面上不动声色:“老板,你这价压得有点狠吧?”

  “哎哟,小伙子,我这已经是良心价了!”店主叫屈,“你去别家问问,现在野生药材多难收?很多都是拿种植的冒充!我看你这批货真,才给这个价……”

  这个店主看着确实还算实诚,陆景铭点头同意。

  所有药材过秤,算下来总价两万三千六百。

  店主眉开眼笑:“减去人参的三千五,还剩两万零一百,现金还是转账?”

  “转账。”陆景铭亮出手机收款码。

  “滴”的一声,钱到账的提示音清脆悦耳。

  陆景铭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数字,心生感触:这些钱虽不多,搁以前却是他打工三个月的工资。

  “小伙,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好货,一定先拿来我这儿!”店主热情地塞过来一张名片,“我姓周,叫我老周就行。保证价格公道!”

  “好说。”陆景铭收起人参和名片,走出店铺。

  站在药材市场门口,陆景铭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,下午三点半。

  马嵬驿现在应该是最热闹的时候,回去也进不了女更衣室那个穿越坐标。

  他转头看向隔壁街道,那里是西市最大的古玩市场,招牌更古旧些。

  “空间里还有一些从瓦庙坡山贼窝顺来的瓷盆瓦罐……”

  想到这里,陆景铭抬脚走向古玩市场。

  刚拐进古玩街,就听见前方传来吵闹声,还夹杂着妇女的啜泣。

  他皱了皱眉,循声看去

  只见一个叫“敛玉阁”古玩店门口围了一圈人,中间两个店主模样的男人正拦着一对老夫妇理论。

  地上碎了一只青花小碗,瓷片散落。

  老爷子六十来岁,戴着金丝眼镜,文质彬彬,手里攥着一本《古陶瓷鉴真》,脸涨得通红。

  老太太在一旁抹泪,手足无措。

  “老爷子,我这可是光绪年的青花碗,进价就八千,您这一摔,总得赔吧?”

  说话的男人瘦高个,山羊胡,手里捏着一片碎瓷,假惺惺地叹息。

  陆景铭听围观人议论,他就是这“敛玉阁”的老板,人称翟敛玉。

  另一个店主是对面“吞金楼”的老板,吴吞金。

  老爷子辩解:“明明是你撞了我!而且这碗釉色不对,画工呆板,根本就不是光绪年的!”

  “哟,还嘴硬?”

  满脸横肉的吴吞金在一旁帮腔:“你说不是光绪年的就不是?翟老板这儿可有证书!不赔钱,今天别想走!”

  老太太拉拉老爷子,哭着从包里掏出一个钱包,里面有一沓现金:“我们就带了五千块……是来买药的……全给你,行不行?”

  翟敛玉一把抢过钱,数了数,嗤笑道:“五千?肯定不行,剩下的三千赶紧给你儿子女儿打电话,让他们转过来。”

  “你们……你们这是敲诈!”教授模样的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,想抢回钱包。

  吴吞金上前一步,一把推开了老爷子。

  老爷子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。

  吴吞金一脚踩在地上那本《古陶瓷鉴真》上,用力碾了碾:“老东西,没钱还想玩古董!赔钱!”

  围观的有人摇头,有人窃窃私语,却没人敢出头。

  翟敛玉和吴吞金是这条街有名的地头蛇,一个阴一个横,专门合伙坑外地游客。

  换做以前的陆景明,见了这等事,顶多叹息一声,摇头离开。

  但经历过东汉末年的乱世纷争,亲手剿过山贼,杀过叛军的他早已不是那个怕事的普通人。

  他眼神一冷,一股冷冷杀气不经意间弥漫开来。

  那是一种真正见过血、杀过人的气场。

  翟敛玉和吴吞金同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,腿脚莫名发软,手也抖了起来。

  周敛玉手里的钱包“啪嗒”一声,掉在地上。

  陆景铭走上前,弯腰捡起钱包,拍了拍灰,还给老爷子。

 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五百块钱扔在周敛玉脚下。

  “十块钱三个的假货,五百够赔你一百个了。”陆景铭声音冰冷,“现在,滚。”

  翟敛玉和吴吞金被陆景铭的气势所慑,竟不敢反驳。

  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。

  这人眼神太吓人了。

  他们哆哆嗦嗦捡起钱,灰溜溜退回了店里,“砰”地关上门。

  围观群众一阵哄笑,各自散去。

  等老两口反应过来,陆景铭已经走远。

  陆景铭在八庙庵古董街转了一圈,最后选定了一家装修古朴的店面。

  这家店上下两层,飞檐斗拱,门楣上挂着“古玉斋”的匾额,字迹苍劲。

  推开厚重的木门,店里空荡荡的,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掌柜坐在红木茶桌前喝茶。

  店里陈设依旧古朴,博古架上瓷器、玉器、铜器摆放有序,每一件都有标签标注真伪,与外面那些真假混杂的店铺截然不同。

  见陆景铭进来,掌柜抬了抬眼,没起身,只是淡淡地问:“想看点什么?”

  陆景铭走到茶桌前,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瓦罐,轻轻放在茶桌上:“老板,长掌眼,看这东西,贵店收不?”

  掌柜漫不经心接过瓦罐,先是摩挲表面的风化纹,又拿出放大镜仔细看口沿的磕碰和胎质,然后轻轻敲击,听声音。

  动作专业而专注。

  半晌,掌柜眼神大亮,抬头看向陆景铭:“小伙,这东西哪来的?”

  “家里传下来的。”陆景铭现在说谎脸都不带红一下。

  掌柜点点头,赞叹道:“这是东汉长安民间窑的真品!弦纹清晰,胎质坚硬,火候足,保存完整,难得的是这土沁自然,没被人为清洗过,市面少见啊!”

  就在这时,店门又被推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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